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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低头认真学电焊活的林光礼对站在身边的爱人说:“你把女儿带到菜场买点菜吧?这玩意看久了眼睛是会痛的。我这两天眼睛就很难受,女儿这么小恐怕痛起来会更严重。你干脆去菜场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肉,好几天没吃肉了,两位请来的师傅都快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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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在当地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当我启程去另一个地方之前特意来和林光礼告别。只见林光礼正坐在门市部外面,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见到我后,他有些不好意思,便将眼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了他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他眯着眼睛笑着对我解释道:“上次你来的时候,我抽空向两位师傅学习电焊技术,谁知眼睛到现在都不敢见阳光。可说实在话,我宁可眼睛疼,这样证明有活干。可如果接不到生意,我心里那难受劲比眼睛疼更让人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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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板凳上的林光礼,不时用手使劲揉着眼睛,他和我聊了一些他心底的想法:“表面上人家都喊我林老板,其实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老板!我今年已经40岁了,大儿子13岁,小女儿也5岁了。明年大儿子上初中,小女儿也要开始上学。我们全家从四川雅安过来,这些年拖家带口的在外面打工拼命挣钱,可我混到40岁了不也还是这个样子?这次开店投进去了我和老婆这么多年打工挣的所有的钱,还欠下了一些外债!前几天女儿吵着要金山银山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看来我这辈子是没法让女儿享福了,我是没能力买什么金山银山的,要买个假的还差不多。人一辈子不就这么过吗?等两个娃娃长大后能自己打工挣钱了我也就可以交差了。你说我们一个普通老百姓,每天摆在眼前的不就是过日子过生活么?人不就是为了两口吃的,老百姓一辈子不就是在生活线上挣扎吗?你说是不是......”
告别林光礼,当我离这家小小的门市部越来越远时忍不住回望,我看见他又在揉着让他非常不舒服的眼睛。两位他请来的师傅并不在店里,身边也没有喜欢打趣的爱人和偶尔会吵闹的女儿。天色越来越暗,在逐渐漫延夜色中静静坐着的他,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后记:
2007年6月我来到了四川康定藏区,走访了很多贫困家庭,然后通过感恩中国助学纪实(http://www.owecn.com/helpedu/),让因家境贫寒而面临辍学的孩子们和爱心人士结对,通过这种“一对一”的帮助使孩子们重返校园,并感受到爱心人士带给他们学习和生活上的关爱。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认识了林光礼,一位开着小小的电焊门窗加工门市部的个体老板。
林光礼和他请来的两位师傅最大的不同之处应该在称谓上,邻居们大都喊林光礼为“林老板”,而遇到前来订门窗的陌生顾客,林光礼则被直接称为“老板”。可是除了这个称谓,林光礼更像一位打工者,他每天出去跑单接活,回到门市部后刷漆、学习电焊技术,甚至比那两位师傅更加担心接不到生意。不过在和林光礼交谈的时候,他一直不让我称他为老板。
林光礼讲话的速度比较慢,他向我说了很多关于打工创业的艰辛,他说:“我现在租的这个门市部每个月房租是300元,但是不包括水电费。我以前只是个木工,今年2月份才将全部的积蓄和借来的款盘下了这家门市部做焊接门窗的生意。因为我自己不懂电焊技术,只能请两位师傅过来帮忙一起干活。两位师傅在我这里是包吃包住的,每焊一个平方的面积我就给两位师傅25元钱。把门窗全部做好做成成品后,我向顾客的收费是每平方大约170元。去掉原材料费和我们夫妻俩打磨、刷漆上色的费用,也剩不了什么了,并且这个不大的小镇上还开有好几家和我做着同样的生意的店铺,所以现在挣钱真的是不好挣呀!原来以为自己单干会挣钱快一些,哪晓得真正自己单干后才知道一切都很难,做生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通过这段时间我自己当老板后想了很多,其实人的一生不就是为了生活吗?老百姓的一辈子不就是在生活线上挣扎吗?你当老板也好,不当老板也好,每天的日子你总要过吧?你总是要吃、要住、要睡吧?反正我现在是想开了,如果这家门市部能挣到钱我就继续干下去,挣不到钱我就收摊走人再重新干回我的老本行当木工。不过现在很让人头疼的就是两个娃娃都长大了,要上学要生活费。等熬到他们都长大成人能自己挣钱了,我和老婆也就可以交差了。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老了也干不动活了,你说那时候人一辈子不也就快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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