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飞:不偷不抢做事不昧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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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24日晚上10点18分肖飞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居住,那是一间暂时无人的小屋,肖飞将被子和部分衣服挪了进去。为了防止别人在屋里小便,他想办法将小屋的门从里面用棍抵死了,他自己也只能从窗户跳进来。
跃身进屋的肖飞告诉我:“今天下午2点钟我正在整理废品的时候,黑猫(指警察,肖飞说警察和他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一个逮一个躲)和城铁站的头头让我滚蛋。城铁头头说我把桥下面弄脏了还烧火,他们让我快点滚。我看到这间房子没人住先把东西拿了一部分过来,搬东西的时候有人过来说这里卖给别人当停车场了,他说我只能在这里住几天因为这间屋是停车场准备用来收费的房子。我现在只能呆一天算一天,反正来北京后一直不停地在搬家。我现在不想去捡废品了,等会花10元钱上网包一通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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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38分,肖飞通过一位在网吧当网管的老乡并用他的身份证编号得到了一个位置,包一夜是10元钱包到次日上午8点。坐在网吧电脑前的肖飞很兴奋,他小声地告诉我:“我这身衣服是特意准备上网的时候穿的,如果穿平时捡废品的衣服网吧会不让你进来。我在外流浪的时候就学会了聊QQ和上网打游戏。我QQ的名字叫浪子,其实我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浪子。我最开始上网是因为心里很烦,现在是想在网吧里暖和身子。我玩的征途游戏玩了四年,这个游戏的最高级别是160级,我现在玩到了120级。我游戏的装备很好,虽然我平时是个捡废品的,但在网络游戏中我可是头头,谁不听我的话我想打谁一般都能打谁......”
在肖飞的QQ空间里只有两篇个人日记,都是2008年2月份写的。在其中的一篇名为《人生就像赌博》的日记里他这样写道:人生就像是一场赌博,有赢就有输。但是你不去赌就连输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去赌最起码还有赢的机会啊!可是有很多人都不愿意去赌一赌,又有人说十赌九输。人的一生就是一场赌博,你不去赌怎么知道一定会输呢?我这个人就不一样,不管什么好事还是坏事我都喜欢去赌它一把。如果被我赢了我就可以享一辈子的福,可是我不去赌的话那就是什么都没有,这就是我的人生。
手记:
2009年1月我认识了在北京靠捡废品为生的肖飞和胡哥,胡哥是肖飞的崇拜对象,一直以肖飞主要捡废品来供两人生活。其实最初认识他们的时候,我的镜头是对准胡哥。胡哥喜欢谈哲学,他当时拿出一本看起来比较新的笔记本对我侃侃道来。胡哥非常健谈,他谈人类和哲学的关系、军事战争和哲学的关系、博击论和哲学的关系。而在他津津乐道的时候,肖飞则在手脚麻利地整理归类捡回来的废品。
2009年2月20日当我再次见到肖飞时他显得很沮丧,他说他买的火车票被胡哥拿走了,而这个结局是他没有想到的!自从火车票被胡哥拿走后,肖飞和我的交流也多了起来,而最开始接触他时他并不太爱说话,因为他总在不停地干活。
2009年2月25日肖飞已经被城铁工作人员从桥下赶走了,这天肖飞和我推心置腹地说了很多话,在我的镜头前一直缄默的他流着泪说起他的小时候,那段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对我说:“我家在江西抚州下面的乡镇上,我的家乡盛产蜜桔。我爸妈是地道的农村人,记得小时候我家盖的两间房特别漂亮,虽然只是瓦房但在十多年前那可是好房子。我家在村里算是富裕的家庭,是村里第一个买彩电的家庭。当时村里人一到天黑就会来我家看电视,很多人是一辈子第一次看到彩色电视。每天晚上来看电视的人很多,但我妈妈刘娟从来不嫌烦。妈妈是一个很让人亲近的人,她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容。
后来我家贷款买了辆小货车跑运输,并在县付坊乡街道买了房子全家搬了过去。我曾经听爸爸妈妈说他们是在18岁的时候结的婚,因为妈妈身体不好直到二十多岁才怀孕生下了我。爸妈很爱我,但是爸爸在我小时候不愿意上学的问题上打了我。我的爸爸叫肖金,他当时边打我边说他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没上学,而我生在好时候家里有能力供我读书的时候应该多学知识否则太亏了!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爸爸的良苦用心!
因为爸妈是贷款买车,我托村里人将那辆撞坏的货车以及乡街道的房子和肇事司机赔偿的6万元钱一起还了买车贷款。把贷款还清后,我和老人生活了四个月就外出了,因为老人自己的生活也很艰难。
外出时我的腰里只有100元,当看到有辆到温州客车时我去问到温州要多少钱,司机说50元,所以我就上了车。到温州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整天在温州汽车站转。后来我的钱只剩下几元, 这时有一个中年男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想找活干买饭吃,于是他就带我去了一家家庭工厂当了车床学徒工。当时工资是包吃包住每月45元,我干了一年时间后回了趟老家给爸妈上了坟。回家时我才15岁,我花钱去派出所把年龄增加了3岁后办了张身份证,然后去了厦门打工。
到厦门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后来有人找我发情色广告挣钱。当时发小广告时我看到有人留长头发很好看,于是我也染成了黄头发,并且还把头发留到了肩上。在我发小广告时认识了一个小姐,她一直把我当弟弟,我和她是很单纯的姐弟关系,因为在刚认识她时她就明确告诉我了。
从14岁外出流浪到如今已经有13年了,觉得在外流浪过得是不像人的生活,每逢过年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很差。我最开心的过年是在我20岁的时候和我在同一玩具工厂打工的朋友陈小路邀请我去他家,那是一个很幸福的年。大年三十晚上他们放完鞭炮后就开始吃饭,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我突然就想起了我的爸爸妈妈,我边吃边掉眼泪。吃完饭后朋友的妈妈对我说,让我在外面交朋友不要靠嘴交,要用心交,千万不能交酒肉朋友!我当时哭着对阿姨说我很羡慕他们一家人能团圆,交朋友可以无所谓。
在外面流浪的日子里我干过车床学徒、发过小广告、在玩具厂当过车间工人、也当过泥瓦工,各种工作的酸甜苦辣我都尝过。我也有过做错事的时候,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因为一部手机被派出所拘留了一个星期。当时我并不是想偷那部手机,而是看到手机在充电,我没有见过手机感到很好奇于是拿着玩,后来鬼使神差地玩到我的口袋里去了。后来手机主人报警说我偷了他的手机,警察根据录像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在外流浪的时候我也交过形形色色的朋友,交朋友有时候会让人很伤心,难怪有人说交的朋友大多都是酒肉朋友。我现在弄清楚了用钱可以看人,只有在钱的问题上才能看出谁是真正的朋友。说到这我又想起了胡哥,我真的很崇拜他,可最终因为一张二百多元钱的车票他还是不辞而别了。
我一直很喜欢聊QQ,在我21岁的时候我和一个女网友见面了,当时我在工厂里上班攒了几千元钱。在聊天的时候那个女网友说她家里很有钱,但她并不嫌我穷,愿意和我交朋友。后来有朋友对我说让我不要攀富,攀富是没有骨气的。听了朋友的话后我就没有再和那个女网友联系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穷。不过再穷我也有个原则,就是我决不攀富,我不能因为穷而让人看不起!
后来我去厦门打工的6年里我曾经有过一个交往了2年的女朋友,虽然女朋友表面上不嫌弃我穷,但后来她和当地一个有钱的人走到一起时她才告诉我说人是要往高处走的!那时候我才明白世界上95%的女人都是为了钱,感情在钱面前什么都不算!
在和人交往的过程中我吃了很多苦,也学会了很多东西,但是很遗憾的是我一直没有交到真心朋友,很多事情的结局让我很伤心。
在外流浪的时候肯定会遇见社会上的小混混或者小偷,他们也要我和他们一起混,但是我拒绝了,他们就笑我这样挣不到钱没出息。但我认为我虽然穷但我过得开心,因为我不偷不抢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做事。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比什么,我不想比,因为人一比起来就没法生活了!当时我们家有第一台彩电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和别人比,也从没有炫耀过自己。我在北京捡废品的时候也有人对我说让我穿件破衣服装成残疾人去街上乞讨,但我没有同意。我也有我自己的尊严,我不会伸手去找别人要钱。虽然我捡废品卖不到几个钱,但这是靠我的双手挣的,是靠我一点点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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